部分关于《废都》的评论 :(1)《废部》之“废”

发布时间:2021年04月01日 阅读:1001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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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分关于《废都》的评论  

介绍一段关于《废都》的评论,有助于朋友们用正确的眼光去读这部巨著 。《废都》出版于1993年6月,同年在《十月》杂志和《中国青年报》刊登和连载。 

出版前,它就被一些小报“广而告之”地宣称为“当代的《金瓶梅》”。正式印刷48万册,如果加上各种盗版发行量起码在100万册以上。半年后,被国家新闻出版署宣布为“禁书”,作了严肃的处理:出版社被罚款,编辑受处分,作者贾平凹也被折磨得心力交瘁。  

贾平凹是当今中国不可多得的杰出的青年作家。他的小说、散文写得很美,是一个比较纯正的民族文学传统的继承者,属于“美文”的一路。他对当代中国社会改革一向是非常拥护的,早在改革初期就给予了强烈的认同,对农村改革甚至提出非常具体的方案。这突出表现在他的《浮躁》等“商州文化系列小说”之中。没想到事隔几年之后,贾平凹甩手抛出了《废都》这样一部境界和风格迥异于以往的作品,人们在惊奇之余不能不陷入了深思:贾平凹怎么啦?于是,各种各样毁誉共生、以毁为主的批评骤起,以至《〈废都〉废谁》、《〈废都〉滋味》等评论集在短期内推出了好几部。霎时间,在中国960多万平方公里的大小市中,形成了到处争说“《废都》”的奇特景观。  

一、《废部》之“废”  

《废都》的“废”是形容词,作“颓废”解当不会有大错;“都”即都城,也就是小说中所说的“西京”。作者讲的是麇聚在西京、以作家庄之蝶为首的四大文化名人的颓废故事。从题材上看,似乎没有太特别之处。然而,通读全书,我们便会发现,在这颓废故事的背后蕴含寄托了作者怎样的精神之“废”和深刻的文化失望。犹如一声感伤而悠长的叹喟,贾平凹之写“废都”中的颓废故事,他原本也想对此有所批判和超越,但是在实际的写作过程中,这种批判和超越往往蜕变为一种掩饰,甚而给予欣赏认同。  

这是为什么呢?自然与作家此时幻灭情绪有关。贾平凹在《废都》“后记”中说:“这些年里,灾难接踵而来。先是我患乙肝不愈,度过了变相牢狱的一年多医院生 

活,注射的针眼集中起来,又可以说经受了万箭穿身;吃过大包小包的中草药,这些草足能喂大一头牛的。再是母亲染病动手术,再是父亲得癌症又亡故;再是妹夫死去,可怜的妹妹拖着幼儿又住在娘家;再是一场官司没完没了地纠缠我;再是为了他人而卷入单位的是是非非之中受尽屈辱,直至又陷入到另一种更可怕的困境里,流言蜚语铺天盖地而来……几十年奋斗营造的一切稀哩哗啦都打碎了,只剩下了肉体上精神上都有着病毒的我和我的三个字的姓名,而这名字又常常被别人叫着写着用着骂着。”  

短时的生活聚积了那么多的不幸,所以作家心态和情绪上的幻灭颓唐就可想而知。投射到作品中,也就有了上述所说的精神之“废”。但这并非是最本质的,真正最本质的原因还是在于他丧失了作为精英作家生存的支点,无法进行自我角色定位;在世纪之交的当下,感觉到了中国社会文化有一种世纪末的“废”气,但又从精神和情感上自觉不自觉地沉醉其中而又不甘心就此颓唐和幻灭。这是最关键的。  

刘心武认为贾平凹创作《废都》有三个背景值得注意:第一,贾平凹在心理上、精神上面对的难题太多,只有寻找明清的那种很成熟的文化资源,求得一种解脱。第二,是他所在的西安这个城市确实具有的极为巨大的名人效应。小说所写的那些什么市长儿子、那些女人见到文化名人非常崇拜,这种情况在北京不可能出现,也很难想象,但在西安却是真实的。于是,这就造成了他那种特有的傲岸和痛苦。而这种傲岸和痛苦,也只有在那个氛围中才有施展的可能。第三,是他对当下的现实失掉了把握的耐心,从一个相当具有社会性的作家,变成一个产生失望的人。  

刘心武的分析颇有道理,他为我们如何正确读解《废都》提供了某些启示。《废都》这部书,从总的来看,就是写出了文人在这种背景下的自我迷失,他们“废”的尴尬处境。从这部小说对庄之蝶悲剧性命运与结局的描写中,你可以看出作者陷入“无物之阵”之中左冲右突而找不到生存出口的幻灭心态。小说中的庄之蝶,作为一个文化人,他所渴望的一切几乎都具有了:作为作家他有名气,作为人大代表他有地位,作为图书字画的幕后经营者他不贫困,作为普通人他有朋友,作为男人他有妻子和情人。然而,优裕的生活并没有给他带来精神上的高蹈,相反,人生的绝望和幻灭像魔鬼一样附着他。为了自我救赎,他和他的朋友们只能走向宿命,在声色犬马、奇书术数中驻足流连,以荒诞来回应荒诞,而作为叙述者的作者也只能以宿命的方式安顿他笔下所有的人物。因此,这里的庄之蝶,一定意义上也就是贾平凹,是贾平凹在世纪末情绪影响刺激下自觉不自觉地放弃精神追求而堕入虚无和绝望的一个具体曲折的表现。  

就此而论,我们不妨可以说《废都》是一代知识精英绝望和幻灭的挽歌,是人文知识分子世纪末颓废情绪的大曝光;贾平凹和主人公庄之蝶的心态及命运,在相当程度上已成为当今时代部分知识精英的精神缩影。雅斯贝尔斯在描绘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人们心态时指出:“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不仅欧洲到了日落西山之时,而且地球上的一切文化均处在暮霭沉沉之中,人类的末日,任何一个民族和任何一个个人均不能逃脱的一次重新铸造——不论是毁灭也罢,新生也罢——都已经被人们预感到了。”我们身处的时代也是动荡转型的时代,面对这一时代,固守神性境界固然令人钦佩,但对现实生活持怀疑和虚妄的态度也未始没有一点积极意义。因为站在宏观的高度来看,正是这种怀疑和虚妄,它可能预示了一代知识精英的又一次精神觉醒。所以我们大可不必对它予以一概否定。  

当然,《废都》在书写精神之“废”的同时,也包含了知识分子社会批判、自我批判和文化批判的严肃内容,并给出某种精神性的价值允诺。如穿插引进大量的政治民谣、顺口溜和社会性传闻,对当下干部队伍的腐败、社会风气的不正进行批判。如描写一个  

收破烂的疯老头所唱的一段谣儿:“一等作家政界靠,跟上官员做幕僚。二等作家跳了槽,帮着企业编广告。三等作家入黑道,翻印淫书换钞票。四等作家写文稿,饿着肚子耍清高。五等作家你潦倒了,X擦沟子自己去把自己操。”如写周敏在城头上吹出“呜咽如鬼”的悲怆神秘的埙声,写被城市文明榨得骨瘦如柴的那头老牛的哲学沉思。特别是对老牛的悲惨命运和老牛哲学沉思的有关描写,格外清晰地表现了作者对物欲横流的现代城市生活的抵牾心理,具有文化批判的意味。这对我们认识现代化过程当中都市文明的负面作用是有意义的。不懂得这一点,就无由弄懂贾平凹为什么敌视西京,将它命名为“废都”。不懂得这一点,也无由弄懂贾平凹意欲逃离眼前丑恶生活,获取新生的意向。自然,所有这一些,作为艺术成分它并未有机融入作品的主要情节之中,倒像是人为拼贴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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